她在厕所坐了一夜，第二天着黑圈找到铺，重新装上拉链。可从那之后，她就没再试过这条裙，但同时，也没想过把它扔掉，就像对待青涩岁月。

“怎么了你？”裙还是那条裙，景已不是那片景。弟弟的手在面前晃，万姿回过神来。不可能知前因后果，他只是单纯心又天真，找来白衬衫和德比鞋，都是略带俏的学院风，递到她面前。

甲线取代了婴儿，膝盖曲起会有漂亮直角，翘得刚刚好的桃下，是双玉琢般长而笔直的。万姿不信现在还是穿不上这裙，更不信什么“而不自知”…她太清楚如今她有多好看。

而代购写得很清楚，所有货品不退不换，她永远记得那个夜晚，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宿舍厕所，连晚饭都没吃，咬牙切齿地穿那条裙。小肚因为反复收缩酸胀异常，拉链一直拉不上去，太使劲还会直接卡在里。

“这样搭就很好，你去试试吧。”“算了…我太久没穿了…”本能想拒绝，万姿攥了裙，下意识摸到一个，那个拉链。扯下这玩意儿的那晚。

她只是把它尘封在过往的最。向前走，不回。“姿，你是担心你穿不上啊？”看她犹犹豫豫，弟弟窃笑起来，他一惊一乍非常欠打，勾得梁景明也歪看她…

半裙代替力竭的，缓缓落地。厕所实在太小了，小到她面前就是半镜。所以她能很清楚地看见，镜里那个女孩的不甘与泪，那些痴迷于比较不同品牌历史的夜晚，那些偷偷搜索“Burberry算几线奢侈”的记录。

无非不是上帝选中的儿，为什么下场就这么不堪。越想越生气，手上动作越来越快，拉链在拉扯中迸嘶哑响声，几乎如钻木取火般有了意。下一秒，她的心突然空了…拉链脱离轨，被握在手里。

仔细量了腰围，知欧版衣服码数大，便特意选小一个size，她自认为已好万全准备…可收到包裹时，人还是傻了。裙尺码人意料的正，对她来说实在不合。

那些在杂志上发现好看搭折起的书页…仿佛幻化为一记记耳光，一下下扇在脸上，在血上涌的间隙，响亮又用力地告诉她…这世上最奢侈的莫过于时间，而你的时间不值钱。无论买什么用什么穿什么，你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实质改变。

痛得要死。当时试到满大汗，万姿还胡思想着，为什么没有人心疼灰姑娘的两位，她只是穿不一件裙，她们则为了王的新娘削足适履，落下终残疾，无非想要更好的生活，为什么就这么难。

“实话实说，你比上大学时胖了多少？”“我现在更瘦好不好！”这话万姿就不听了，一把抢过上衣和鞋：“试就试！”换裙的厕所很宽敞，与七年前相比大相径。唯有镜仍是最忠实的观众，映照一路走来的痕迹。

了她刚从时尚杂志学的词“effortlesschic”

可她后来才明白，恶俗其实很难，需要大量金钱无意义，无尽的堆砌。普通人故作姿态，只是显得穷酸而已，她的“后来”来得很快，为了更省钱，因为怕怯，明明Burberry在香港有数家门店，十八岁的她还是找了英国代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