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燃尽，晨曦微现，日升日落，夕映余辉。他果真把所有会的曲都弹给我听，整整一夜又整整一日，琴音一直未停。我躲在青藤后的窟里，看着他指被琴弦磨血泡，十分心疼，却只能用力捂住嘴，害怕一松开就会哽咽声。

想到也许他们会去而复返，慕言走后一日，我仍静静躲在青藤之后，第二日估摸不会再什么纰漏，才跌跌撞撞去附近的溪潭。披着透的长发重回中之时，却愣愣看到青衣女正立在石床旁垂着以纸拓画。

蝴蝶没有作答，我想回答，却不能。他忽然笑了笑，那带着愁绪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动人，都伤人：“那么，我把会的曲都弹给你听一遍，好不好”

泪模糊双，下脸颊，竞忘了抬手去。一阵风来，微微撩起青藤，我吓得赶止住泪，只是虚惊一场，抬看到他们一前一后缓缓踱步的背影，中洒下一大片松脂的火光。

这可真是只奇怪的蝴蝶，也许是慕言血统中也遗传了慕容安招蜂引蝶的本事。他的手指上蚕丝弦，神间有了然亦有沉痛，轻声：“你是想听我弹琴那你想听什么曲”

我以为那是句，未曾料到，句并不在此。慕言没有发现我，因中没有活人生存的痕迹。我是死人，无须什么用餐的杯盏，亦无须什么驱兽的火事，加之上乏力，在他之前，已有两日未曾踏挡的窟。

火把重新燃起，他颀长的影投在青藤上，伸手就能到，试着想要接近，最终还是作罢。长长的沉默里，苏仪轻声：“哥哥，嫂嫂她，是怎么样的”

若不是苏仪前来阻止，不知他会这样执著地弹到什么时候，虽然我从前有那样的愿望，希望他能将他所会的曲都弹给我听，但当夜幕再次降临，听到那无休的琴音，看到蚕丝弦上染的血痕，却在心中暗恨他会的曲是不是太多了。

明明火光中，不知从何飞来一只红蝶，震动着朱的翅膀，徜徉翩跹在他旁，就像懂得那些自琴间汩汩的幽远曲调。琴声戛然而止，他淡无表情的神蓦然松动，眉间隐隐我见惯的温柔。

风雅从容的姿态，旁人如何效仿也效仿不来。

苏仪顿了顿：“若是这样的小，天下到都是，哥哥你何苦”

红蝶静静停在他指上，他嗓音有一丝轻颤：“阿拂，是你2”

琴音一住，那只像雕塑般停在弦上整一日夜的蝴蝶像是忽然受惊，拍着翅膀翩跹着就往外飞去，即便弦音又2向，也未片刻停留。慕言匆忙起去追，被苏仪狠命拦住，里响起她轻哑的哽2因之声：“它若真是嫂嫂，岂会舍得扔下你独自飞走，退一万步说，就算她是嫂嫂，难你要同一只蝴蝶过一辈么”

他转过来：“那是我在的时候。”没什么表情地俯收拾石案上的琴：

那红蝶栖息了一会儿，振动着薄薄的翅膀打算飞离，他似要起阻拦，不经意间右手碰到琴弦，叮咚一声似泉敲响，展翼的红蝶盘旋一阵复停在弦之上。

“我不在的时候，她比谁都。”

其实他若非生来便是陈国的世，也许有一日会成为天下第一的琴师，看来人生真是有所得有所失。

长痛不如短痛，今日这样淋漓尽致大痛一场，总好过三个月钝刀割。真是忍不住想骂老天爷，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这些伤痛呢，还有三个月了，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。可看到这样的他，一边心里很难过，一边又止不住到一哀伤的幸福。

红蝶越飞越远，消失在白的月光中，慕言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，没有再抬步去追，却也没有说话。大约他终于清醒，那不是我。苏仪说得对，若那是我，怎么舍得丢下他。舍不得的。

要躲避已来不及，她抬起来，一双杏仁般的睛瞬间瞪得老大。日光懒洋洋铺在，我缓缓走近两步，轻声：“三月不见，别来无恙否，苏仪。”

中只闻松脂燃烧时微弱的“噼啪”声。他的声音低低响起：“很会跟我撒，偶尔耍耍小脾气，经常哭鼻。” 嫂索华胥引

我伸手捂住嘴，想要抵挡住自间涌起的哽咽。那怎可能是我，慕言，你一向何等的聪明理智，这一刻怎会异想天开至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