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突然召开的学校联席会上，耿长凤提了立即下放一半学生，留一半持上课的设想。其他校领导面对没有粮开伙的现实，只得同意了这个办法。校长李之君在会议室中走了几个来回后，还是想不如何摆脱危局的主意来，被迫接受了这个把一半学生下放回家的发明。接着是研究下放的人员。农村的、成绩不好的、品行不端的、家贫困的都在下放之列。

第三天上午，吴天明、丁博华、李安国、骆志等县委成员来到了饥民中间，告诉大家三会结束了，各区镇、各公社的领导今天要把本地的农民带回去，粮站今天起就开始卖粮，大家可以煮稀粥吃，暂时保住各人的命，等待国家的救济粮下来。

全县三级会议只开了两天。会议讨论了中央和省的指示神，摊开了当前的县情。十三个区镇，五十多个公社，所有粮站的粮加起来只有五十万斤，全县十万多人，平均五斤不到。如果从省城调拨粮，三天可以运到各地，也许能解燃眉之急。但如是从省外粮大省调拨粮，十天还不一定运得到。而且，调不调拨粮，调多少粮还要看省委如何平衡。为了保险起见，会议决定，从十二月一日起，城镇居民每日平均供应半斤粮，农业人每日平均供应四两粮。由各粮站簿和购粮本供应，全县各级一视同仁。会议记要以县委、县政府的文件印发至各公社，传达至各生产大队。

“大秤不足，分斤蚀两，学校帐面上应该有的粮库房早没了。还用代粮了不少呢！”

自从被大哥当作小偷狠揍一顿之后，孙发生就知自己的求学之路走到了尽。在一个百年名校中，竟然现了这手段毒辣几乎是制人于死地的裁脏陷害，在场的学校领导又无法对事实作否认，孙发生的命运几乎就是注定的了。任你绝聪明，仼你学习尖，任你正直善良，经由学业找到一条通天大的机会却永远丧失了。孙发生哭无泪，心若死灰。他知面前只有一条回归社会最底层的漫漫人生路，其间要遭受多少屈辱，受到多少折磨啊！父亲的那一关便不是轻易过得去的。学校始终没有以偷窃罪开除孙发生，那是因为开会研究时有一半领导认为证据不足，校长李之君就是这意见！他指，或许孙发生还是一名受害者。在研究下放名单时，李之君的红铅笔在“孙发生”三个字后面划了一连串问号，这个学生学习成绩优异，尤其是语文，如能继续读书，没准能成大。不过校领导各抒己见，终因争论太大而只得作罢。孙发生没有去看布告栏，但他知，下放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是绝对的！他那件被污偷窃的事情曾经闹得沸沸扬扬，可以说全校无人不知。只是下放而非开除，已经是学校对他的宽大理。他的人生悲剧或许就应该是从这时侯开始，他无法摆脱那注定悲惨的命运，他发觉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。

仍然毎人发一块代粮粑粑，数千饥民总算离开了县城。看着大多数浮依旧未消的饥民，吴天明心里产生了一个最不好的预。如果饥荒是全国的话，贵西县的情况会更糟糕！怎么带领群众渡过粮难关呢？吴天明再也吞不下手中的代粮粑粑了，转了县政府。

“怎么？学生粮是保证供应的啊！哪能说没有就没有了？”吴天明问。

“还有一个多月才能放寒假呢！书记，多少还是要想办法。”

第二天公布了下放学生的名单。初一三班下放的二十三人中，孙发生、宣发赫然在列，还有宣发的那几个帮凶。何天运倒是留校了，他的学习成绩是孙发生帮着提上去的。一的孙桂生也留校了，不光因为他的学习不错，还因为他敢于和坏人坏事作斗争。

耿长凤突然想到工厂在下放工人，心里主即有了主意，拿了吴书记的粮批条匆匆告辞。

“那可怎么办？数千饥民在县城待了三天，县政府的机动粮便全用光了。要不！放假吧！”

语老师林舒文本来想说什么，见领导已走，只得跟了上去。

吴天明知，只有提前放假让学生回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。但贵西县不应该在全省乃至全国开这个。怎么咬牙勒带也要让学校撑这一个多月。于是果断地拍板：“行，从县粮库再给你们解决三千斤粮。学校自己也想想办法，只要大面上不停课就行。”

书记室内却有人在等着，是贵西一中的支书记耿长凤。

“吴书记，学校的情况很不好，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！”耿长风一脸忧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