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宾之生气：“你听就听，下听就请便。”谭延寿也生气：“我却不信你这位细人，能够侦探得甚么情形来？我总瞧你的就是。”

“至于齐王氏手下有白丫、黑丫两个心腹婢女，也是有的。嘉（庆）（光）年间许多名人笔记里很有些记载：便是罗思举奉了勒保（当时剿匪的钦差大臣）的差遣去刺杀齐王氏，我也曾在笔记里见过；并且川楚教匪至今还有余党。

公孙宾之：“我也知这些党会是有的，我是专指罗满老官所说的事实而言。我而今再逐一的提来研究。即如从前川楚教匪闹了许多年，又突然闹一个齐王氏来，当时本来说他是白莲教的余党，所以张船山的宝题八首诗里，有‘白莲都为人开’的一句。王仲瞿的那《蟫史》就是写川楚教匪和齐王氏的事；所说的‘锁骨菩萨阿修罗少主’就是指齐王氏说的，可见得齐王氏的法术是很不错。

“即如长时候浏的征义堂，据老年人说来，就有教匪的意味。我有一个老世名叫张治堂，一好功夫，他就是从征义堂逃来的小目学的。他曾经说起他师傅，在征义堂只算是三等脚；然而施展起武艺来，六十斤重的九齿钢钯，使得风雨不透，碗的竹碰上去就折断了。

公孙宾之抢着说：“我总有给你瞧的一天，你不要忙。”

傅继祖回来，公孙宾之已经来了。傅继祖留他再坐一会，公孙宾之不肯，临别对傅继祖：“我查得有绪，便来告诉你。”说罢，自去。傅继祖当夜想到天明，定了主意，便独自去找李炳荣。

“又据他师傅告诉他的征义堂上的大哥，能够使一百二十斤重的铁。使开了周围二丈开阔，风都到；无论甚么兵，只要沾着风，就飕的一声被他扫去，抛在几十丈以外。人若碰了风就得废命！而且抬枪里打来的铁钉，遇见风也就飘开了去，打他不。鸟枪的就更不用说了！所以江忠源（号岷樵，后来在安徽抚台任上死于长之手）去打征义堂，带了许多抬枪鸟枪，在夜晚上其不意的才把寨破了！然而围住那位大哥，从山上直打到山下，打死一百多官兵，几回几乎溃围逃走。后来因为被打死的官兵的血飞溅起来，蒙糊了睛，手脚慢了些，这才被一排鸟枪打翻的。

“话犹未了，就是一片抬枪轰来！便有一块碎锅铁飞来（抬枪中往往加长钉碎铁作为弹），铲去一个女目的半边睑，那一个女目就腾空走了。这受伤的女目胡抢了一把刀随手就地一扫，白光起，那放抬枪的官兵被他腰斩了三十多人，那女目才倒地死了！你看，这邪教可怕不可怕？”

“还有两个女目，是苟文（川楚教匪最后之目）的侄孙女，法术很。寨未破前，那位大哥因为许多目只怕枪炮，便取几大捆包纸（纸用以包者，湘人呼为包纸），来教他们扎在腹上掩护。俵分的时候，里嚷着说，一个一刀每人一刀。那两个女目听见，连声说兆不好；掐指一算，大惊失的说：‘难星到了赶快集队冲下山去！’

谭延寿便：“宾之，你这些话太扯开了！我们而今要言归正传，直捷痛快的研究一个访查的法才对！”公孙宾之不兴：“你总是浮躁，我不是预先说过，要从罗满老官失支脱节的话里寻一条线索来吗？你下先辨别罗满老官话的真假怎么行呢？”

要。据我看，那些甚么诸天教、黑山教，恐怕也是有的；不过没有哥老会、三会、青红帮、安清友那般著名罢了！”

谭延寿冷笑：“不错，我是浮躁！我可不能像你专学《儿女英雄传》上的安老爷，二鞑吃螺丝，从一杆长枪闹到驴下。”

谭延寿冷笑：“我从今天起，专在家里恭候着就是！”说着，提脚便走。傅继祖拦不住，只得送去。谭延寿愤愤的说：“他要我瞧他的，我还要他瞧我的呢？”也自去了。

傅继祖忙劝：“大家是好朋友何必如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