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仰视着男在烛光下显憔悴的容颜，我勾角柔和的弧度。

意味长又饱苦涩的短短一言，叫我情不自禁地注目而去。

“对不起…”鸦雀无声的屋里，穆清弦霍然起“我先回心远阁了。”

“饿了吗？”良久，他浅笑。

“你先别，仔细回忆一下，是不是看到或者听到过‘前世之说’？”我目不斜视地盯着他，径自追问。

“什么？”他停下手中的筷，抬注目于我。

“这么巧？”他很快缓过劲来叹。

“嗯。”我颔首称是。

“你以前说过，程肃本人的母亲，也和我们一样来自现代。”我循序渐，将已有的认知当铺垫，在目睹了他的一颔首后，我盯着他的双定了定神“你知吗？那个浮暄帝，也是从现代来的。”

“是啊，我们这儿是一对父女，你们那儿是一对母。”我总结着，同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“对了，我问你，你在来到这里之前，有没有碰上过什么算命先生，或是在网上过心理测试、击过‘今日运势’之类的，其中有提到你的今生前世的？”

而我，更是目瞪呆。

他一语不发，徒留眸中痛，挥之不去。

“你是指暄帝…说我们下所的，是各自的前世？”不愧是聪明睿智的程肃，立就从我的表情和两人的对话中推断了这一结论。

我定睛与之对视，迅速了。

“居然是这么回事…”程肃亦喃喃自语起来，不过听他的气，似乎这就接受了暄帝的说法。

话音刚落，他已逃也似的与我肩而过——而我，并未阻拦。

也就是说…

“那天，我去接我的表侄女，就是跟自娫很像的那个小侄女。”他蓦地抬起帘凝眸于我，想来已经有了绪“她是拿着手机要给我算姻缘，我记得…她读给我听的测试结果里…有什么前世是名门望族的少爷…”

留下来，也不过是徒添愧疚和悲伤罢了。

如此思忖着，我垂下帘，随后慢慢蹲下了。

两盏茶的工夫过后，我与程肃在我闺房的外屋里对面相坐，共晚餐。照白天的承诺，我将暄帝“死而复生”的前因后果向他娓娓来，并且告诉他，先前在这儿站着的一对夫妻，就是暄帝和他的现任夫人。

“别再为我折磨你自己，好不好？”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他有些不解地瞅着我。

“吃饭吧，菜都凉了。”

“他说的是真的…”我目光游移，嘴上讷讷地自言自语着。

只可惜…情缘浅，太过残忍。

我想，此刻他心中的苦痛，并不亚于我和程肃——睁睁地看着朋友一天一天迈向死亡却束手无策，无论是为医者还是作为友人，他的心情都是无比沉重的。

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，伸手无助地抚摸我的脸颊。

“呵呵…”直到我有些受不住这心酸的觉，只好主动轻笑声，先一步挪开了目光“是啊，那个暄帝明明看上去只有四十岁，偏就仗着是我前世的爹，一一个‘孩’的…整得我一疙瘩。”

“诶，你说，一个人好端端地呆在现世，怎么会被拉到前世来了呢？”鉴于自个儿悲的遭遇，我有儿想不通，忍不住苦着脸。

“我们说好了，哭完以后，要笑着面对的。”

“走，去用晚膳。”他动作轻柔地将我拉起，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向了屋外。

话音刚落，程肃不可避免地睁大了睛。

言至此，他自己也是一愣。

是的，我不愿看见这个洒脱不羁的男因我而终日愁眉苦脸——如果可以，我愿他印在我中的最后一个画面，会是那熟悉的笑颜。

笑着面对，谈何容易。

程肃不会开这无聊的玩笑，不会撒这无聊的谎。

存活下来的希望。

四目相对，两人又是心照不宣。

“还有一件事情，你听了别太吃惊。”说完了一件正事儿，我顿了顿，转第二个议题。

与你结缘，我自是欣喜。

但是，我们终究没有让眸中的意化作泪潸然而下。

他闻言，低眉陷沉思，数秒后就眸光一亮。

许是明白我缘何突然扯开了话题，程肃轻轻地笑了笑，不再言语。

一室寂静，直至我微笑着将筷伸到了某只菜碗里。

我不禁开始考虑，是不是该让他早日离开呢？

“…”他面苦笑，柔情似地凝视着我的双眸“或许是…前世有未了之缘吧…”

泪相对，无语凝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