薰风阁里，王玫正陪着王旼顽捉迷藏。捉迷藏是个很容易便闹起来的游戏，除了大郎王昉之外，家里的三个孩都很是喜。王玫也一直希望捉迷藏能让两位小侄女增加一些活动量，毕竟光凭着打秋千和散步，增质也有限。当然，最喜这个游戏的是王旼。他总喜藏在那些以为旁人瞧不见的角落里，了脚或者衣袖也毫无自知。王玫、晗娘、昐娘也总是让着他，数次从他边经过也假装瞧不见，逗得他游戏结束后常常笑得灿烂无比。

王玫自然很清楚此时世族、寒族之间的门之见。不过，她从未想过，王奇与李氏将女许给了张家，竟然着如此大的压力。那时候前刚从元十九的情伤中走来，他们也是为了女儿的婚姻幸福着想罢。若是嫁五姓七家，与元十九多有集，难

那年轻贵妇神微微一变，笑：“世母说得是，是儿疏漏了。”

韦氏眉微动，又惊又喜地拉起崔氏的手：“都是儿孤陋寡闻了，竟不知阿崔是族姊。论来论去也都是亲戚，以后儿可不会客气，说不得隔三差五地便上门拜访，世母可不许嫌弃。”

王十七娘到时，便正好见她穿着一白青袍，笑立在秋风中。许是装扮的缘故，又许是分别多年的缘故，她不自禁地停下了步，格外仔细地端详起了这位族姊。晗娘与昐娘很快便加到了游戏当中，王玫也随之望向了王十七娘：“十七娘，原来真是你。”

让那年轻贵妇也坐了，不不地笑：“即便是不时间来，送个信儿也是好的。也好教我随时遣人去瞧瞧这侄女儿。”

王玫怔了怔。也许因为她们是同辈，这姑娘并没有什么甜的笑容，话语也十分直接。不过，听起来却没有任何恶意。她的情，与她想象中的并不太一样。

“我已经和离归宗了。”王玫也答得很坦然“因与观有缘，所以便了家。”想了想，她又补充：“也只是一时而已，修养一段时间后，可能就会还俗。”

李氏想了想，对陪在一侧的晗娘：“晗娘，带着你十七姑姑去薰风阁罢。”

王十七娘松了气，蹙眉：“张氏不过是寒门小，九娘姊姊本就不该折下嫁。这样的人家，与咱们太原王氏本便是云泥之别，如何能过得下去？”她顿了顿，又：“你是不知，你的婚讯传来之后，族里说什么的都有。还有些长辈说要去长安训斥族世父、族世母呢！”

因家中宅院太广阔，游戏通常限制在一个院落里。薰风阁是孩们最喜藏的院，木众多，空房间也很多。每到这个时候，王玫总是让丹娘、青娘将库房之外的所有房屋都打开，任他们钻来钻去。

李氏笑回：“玫娘也念着你呢。只是她如今已经家为女冠，不便待客，所以才不曾过来。”

李氏、崔氏与韦氏便寒暄起来，王十七娘偶尔两句，并不多言。不过，很快她便似有些分神，不着痕迹地瞧了瞧左右，轻声问：“族世母，上回儿似是见到了九娘姊姊，不知她是否在家中？”

王十七娘：“儿很是想念九娘姊姊，可否去瞧一瞧她？”

“阿家，这位是十七娘舅家的大嫂，阿韦。”崔氏在一旁补充“方才我也说见她熟得很，好几回都在饮宴上远远瞧见过呢。”韦氏，便是京兆韦氏了。在京畿附近与杜氏齐名，亦是著姓世家，且实权官宦众多。

“九娘姊姊。”王十七娘唤，听起来有少许艰涩之意“多年不见，你怎么家了？”

因今日晗娘与昐娘不在，王玫又叫了娘、夏娘、秋娘、冬娘陪着一起顽耍。她带着青娘在院里四下寻找，丹娘站在小楼边笑看着她们一次又一次从王旼躲藏的茶树边经过，完全无视了他不小心来的半截袍。

“原来是阿韦。”李氏“如今既然认识了，往后可得多来往才是。即便不从十七娘这算，我们家十五娘亦是清河崔氏大房嫡支嫡女，说起来与青州房也是同族罢。”

“贵客上门，哪里敢嫌弃。”

晗娘懂事地，起带着昐娘一同引着王十七娘去了。崔氏的一位贴侍婢也随了上去。韦氏看着她们的背影，目光闪了闪，又随意地寻了个话题说起来。李氏、崔氏为五姓七家嫡女，教养见识样样尖，说起什么都是游刃有余、不卑不亢，她也便暗暗收起了轻视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