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六章 教育

涵因很吃惊，李令熙会提chu这样的问题。在这样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，教孩子平等是不可能的事情，更何况像她们这样chu1于社会ding层的家ting，从生下来起，就在向孩子guan输着尊卑观念。

不仅整个家族成员分成若干等级，连仆役也分成若干等级，对每一级的人该有什么样的态度，什么人不能惹，什么人可以自己解决，什么人不可以亲近，对什么人保持什么距离，这些并不是长辈直接给孩子画一张表、讲一堂课教会的，而是通过周围人对他们的态度，以及对别人的态度潜移默化影响的。

比如，nai娘的孩子通常跟小主人是很亲近的，也在府里住着，还跟小主人一起玩，小孩子玩耍难免一时高兴忘了形，僭越了尊卑，这时候，shen边的妈妈就会立即制止这zhong情况，并且会同时教育两个孩子忘了规矩，没上没下。

再比如，伺候李令熙的丫鬟，跟李令熙很是亲近，有时候会忘了敬称，妈妈立刻就会纠正，于是到现在李令熙听到自己的哪个丫鬟一时嘴快忘了敬称，自己也会呵斥，说：“你又guan我叫“你”，孙妈妈听见了又要教训你。”但这也并不是说李令熙就生气了。那丫鬟则会吐吐she2tou，笑dao：“好姑娘，饶了我这次，莫跟孙妈妈说…”

同样，李令熙的几个大丫鬟chushengong中，虽然是没入掖ting的nu婢或者nu婢之女，那也是太皇太后、德妃shen边伺候过，然后给李令熙用的，若是令熙直呼其名，而不叫姐姐，那妈妈们听见了也是要教训令熙的，因为那是对长辈们不敬。而掖ting局直接送过来的伺候令熙的。则没有这个待遇。

等级、资历这样细细密密的尊卑观念、待人的态度，是在平时生活中一点一滴渗透到骨子里的。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家族来说，这是天经地义的，就像日升日落、天黑天亮一样的自然。那些骤然升到高位的家族搞不清楚这些细腻的约定俗成的规矩，以为自己是上位者，就可以为所yu为了，就会被这些世家看不起，讥笑为暴发hu。

现在李令熙忽然问涵因“为什么？”让涵因不知从何解释起好，五岁的孩子，也听不懂太复杂的东西。什么阶级啊、剥削啊，这些连对李湛都不能说，更别说孩子了。难dao自己就简简单单的说一句：这都是命…

涵因见李令弘也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，似乎在期待母亲给chu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。她知dao必须小心回答这个问题，思索一下说dao：“就像水能guan溉，土壤yun育作wu，世间万wu都有自己责任。”

李令熙皱着眉tou问dao：“责任？什么责任？他们为什么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
“世上的人命轻重是相同的。但责任却并不一样。农民的责任就是zhongchu粮食，商人的责任就是把货wu转运到各地，士兵的责任就是保卫国家，你父亲现在就在边疆带领士兵抵抗匈nu和吐蕃人的入侵。而我们shen为世家，shen上的责任就是保护我们的族人，让他们能够安安心心的zhong地、生活。”涵因对李令熙说dao。

李令弘忽然接口dao：“可是我听师傅说很多地方闹饥荒。连饭都吃不上，他们辛辛苦苦zhongchu的粮食，自己吃不上。却供养我们。”

涵因摸摸李令弘严肃认真的小脸说dao：“我知dao你可怜那些百姓，可是如果我们跟那些百姓想的一样，zuo得一样，就能够尽到自己的责任了吗？为什么那些地方会闹饥荒，百姓liu离失所。就是因为shen为世家之人，忘记了自己的责任。那么族人、百姓就会离他们而去。你们所要想的是，要如何尽到责任，才能不辜负百姓们的供养。”

这里用了一个偷换概念的方法，将两个孩子追问的制度合理xing，转化成在既定制度下怎样zuo才合理。她可没打算让孩子们去思考两千年后人类都没有答案的问题，更不想让他们超越这个时代、质疑自己所chu1的阶层，同时也不想他们仗着自己的地位随便践踏底层的人。他们只要知dao在这样的社会中该怎么zuo就足够了。

李令熙点点tou，说dao：“我明白了。”李令弘则若有所思。涵因被两个孩子的表情逗乐了，说dao：“《荀子？哀公篇》有一句话叫‘水能载舟亦能覆舟’，弘儿，这句话师傅可曾教了？”

令弘摇摇tou，说dao：“还在讲《mao诗》。”

涵因笑dao：“以后你会学到的，族人、百姓就像水，他们供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