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真恍如置一个荒诞的梦境，没有一真实，她咬了咬了嘴，疼告诉她，一切都真实地行着。她稍稍冷静下来，脸上的红悄悄褪去了，但膛里憋了一气。既然不是梦，她就要作某反应。她乜了吴大德一，说：“你的意思是说，只要我不这样，就可以考虑提我？”

她止住笑，用面巾纸揩角的泪，看看到了下班时间，抓起挎包就走。

“我憋闷得很，我就不能来楼站一站，透气？”

看着袁真的背影一步步离开了楼，我长长地吁了一气。但我心里仍惴惴不安。毫无疑问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，袁真都将因这场意外而于某尴尬境地，她在机关里不会有好日过。而我，正是陷她于尴尬的重要原因——作为保卫科长，我拥有楼这扇门的钥匙，昨天我来楼巡查过，离开时顺便用脚勾了一下门，那门却不像是机关的门，没有一服从的秉，非但没有自己碰上，反而弹了回来。我心里正烦躁，就懒得它，甩手而去了。如果我不烦躁，就会把门关上；如果门关上了，袁真就到不了楼；袁真不到楼，也就不会遭人误解而发生这场意外。萨特这家伙真是把话说绝了，真的是他人即地狱，在这件

吴大德右手有力地拍打着脯。拍打脯是他常用的肢语言。袁真却被这个动作惹恼了，脸胀得通红：“你们是不是都认为，我得不到提就应该想不开？就应该从这里下去？”

她知自己失态了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，既有悖于常理，也有悖于她的格。她从来没有想到，她竟然有撞上级的胆量。后果是不言而喻的，如果说她在这幢大楼里真有过什么前途的话，从此之后就不会有了。幸好，她已经不在乎这个了。

“你敢！”吴大德指着她“你一个机关，敢不服从领导？”

“难我应该是？”

“不是你站在楼什么？”

吴大德严肃地问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她说。确实没什么意思，这话是她从一本小说里看来的，没想到记住了，并且在这个时候说了来。

或许是她的神情太怪异，吴大德一时张结，竟无言以对。

袁真瞟着他说：“你不怕我楼了？”

经历了一场意外的袁真觉得自己不是过去的袁真了。

有风飒然而至，袁真到了一丝清冷，便用衣襟掩了一下，从吴大德旁走了过去。恍惚之间，她觉自己是走向刑场的革命者，大义凛然，从容不迫。她下了楼梯，穿过楼，了自己位于六楼的办公室。一路有许多睛盯她，而议论声如蜂舞，其中一些甚至碰到了她的脸上。

吴大德脸发青：“走，到我办公室去！”

“难你不是？”

袁真便往里走了几步，嘀咕着，活都不怕我还怕死？

吴大德惊讶地瞪大了睛：“你是来透气的？”

对这样的情形吴大德显然很生气，抹一把发，厉声：“既然如此，你还不过来，还站在楼边边上什么？你不怕死吗？”

她在办公桌前坐下，拿起茶杯喝了几，又抓住鼠标毫无目的地在电脑屏幕上了几下，忽然就伏在桌沿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。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笑，只知那笑的望像兔一样在膛里蹦，怎么都捺不住。她全抖动，笑得就跟古人形容的那样，枝颤，泪都迸了来。

在门外，她碰到了她的上司，与她共用一间办公室的郑民副主任。她旁若无人地与郑民而过，也懒得注意他的表情。郑民追着她走了几步，嘀嘀咕咕地跟她说了几句什么，她没听清，也就置之不理。

“什么？你还嫌你造成的影响不够恶劣是吧？你看看，惊动了多少人！机关的形象被你败坏成什么样了！还不能教育教育你？”吴大德指着楼下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袁真不言语，回望望楼下。围观者密密麻麻一片，其间还夹着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。一阵嗡嗡的议论声隐约传来。吴大德后的那群人也在接耳，好像对她的解释半信半疑。

，脑里嗡嗡作响。她一时说不话，下意识地往楼下瞟了一。

袁真的态度忽然激烈起来：“跟我有什么关系？我来透透气就犯下大错了？你们说我要楼，是污蔑，是对我的人格侮辱，我还要求为我恢复名誉呢！反而来教训我？我就不去。”

吴大德叫：“你千万不要冲动，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！提的事，组织上可以重新考虑的！”

“嗯，可以这样理解！当然，也不是我说了算，提副级是要市委常委讨论通过的，可是我可以帮你说话；其实最主要的是得到推荐，这你也晓得的，在我分的范围内，提谁不提谁，我还是可以说了算的。你的事，包在我上了好不好？我以我的党作保证！”